安那托利亚

微博:Antarctolia

近期搬文中

【骨兄弟】废墟(上)

文名和UT中的游戏地点没有任何联系

ooc属于我,美好属于他们

某些设定都是我编的,还请不要太在意细节 

*

斩。

砍。

扑倒。翻滚。躲避。

那冰冷尖锐的激光束会映在我的瞳孔里吗?

我努力把有些急促的呼吸压下去,尽量将手中的刀拿稳,和那个怪物对峙。对方头盔眼部的镜片反射着浑浊的光,我看不到他的眼神。

“我很抱歉,弗瑞斯克。”杉斯一边说着,一边举起手。那可怖的动物头骨状的炮口重新对准了我,再次开始亮起莹蓝色的光。

 

 

 

*

当初在杉斯把我从废墟里挖出来的时候,他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暗红色的透视镜像昆虫的复眼一样附在雾蓝色的头盔上,口部的交流设备上有着斑驳的锈迹。

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跟我来。他说,声音听起来低沉而失真,像风经过峡谷。他拉着我,来到一处高大而残破的建筑旁边。我尽量跨过那些瓦砾而非踢开它们,不想惊扰到那些摇摇欲坠的断墙。

我的样子在这里有些变化……相信我,我不想吓到你。他说着,摘下了头盔。

他的提前预警并没有什么用处。当时的我什么都不记得,但对于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生物而言,那景象都足够骇人。我后退一步,被一捆潜伏在阴影中破损的电线绊倒,直接坐到了地上。顾不上去感知疼痛,我惊愕地望着他。

那不是一张人类的脸。怪物。他是个怪物。那时的我脑海里只有这个想法。他左半边脸看起来平平无奇,和人类无异,柔软苍白的皮肤,软塌塌的雪白的头发,正常的蓝色眼睛,但右半边脸……右半边脸只有骨骼,骷髅一般,骨骼间的孔洞里一团漆黑,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幽蓝的磷光。他的面孔很狰狞,但神情却很平静,逆着浑浊的天光,完好的眼球和那团鬼火一同俯视着我,带着友好的戏谑和同情的歉意。

嘿,我很抱歉。我记得你说过你胆子很大的?要是在帕派瑞斯的万圣节派对上你也能表现成这样就好了。他说。

……帕普是谁?当时的我茫然地问,坐在一片废墟之中,抬头望着那个矮个子的家伙。……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他愣住了。在问了我几个问题后,他满脸不可思议地得出结论。

看起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也许是那些砖头打到了你的头。杉斯耸耸肩。没关系,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彼此。我是杉斯,你是弗瑞斯克。走,带你去见见我兄弟。

他的兄弟。我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也许就是那位他口中的“帕派瑞斯”。我跟着杉斯,走进那座高大的建筑里。这里面阴暗而破旧,锈迹斑驳,看不出是电线还是管道的东西死气沉沉地蛰伏在角落。锁死的门、半掩的门、扫过一张小卡片后会吱呀呻吟着打开的门。明明看起来是处一览无遗的废弃之地,在他的带领下变得莫测起来,像位已经没落却不肯放弃最后一点自尊的旧神。他拉着我在这栋迷宫般的建筑里灵活地左右穿梭,在我已经有点晕头转向后终于在一扇厚重的门前站定。

到了。他说着,一边行了个夸张而滑稽的礼节。欢迎来到我家。

门后是间不大的房间,设施看起来同样陈旧,但比建筑内其他地方干净一些。房间正中央有个引人注目的大家伙,看起来既像一张大床、又像一口厚重的棺材。我正打量四周时,杉斯径直越过我,突然开口道:嘿帕普,瞧我带了谁回来。

那巨大的铁盒子突然被掀开,一只胳膊伸出来,按住边缘,似乎是有什么东西似乎想要借力撑起自己。我努力做着见到另一张惨绝人寰的面孔的心理准备,但在真的见到那坐起来的生物的样子后,还是吃了一惊。

和身边引领我的怪物截然不同,帕派瑞斯有着一张完完全全人类的脸庞。他的头发同样是雪白,但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光泽,蜜一般的琥珀色眼睛闪闪发光。他的皮肤同样是不经天日的苍白,但不同于鬼怪一般的杉斯,帕派瑞斯的脸让人联想到大理石雕塑,那种能凝固时光的完美。刚刚这间房间与众不同之处仅仅在于灰尘的气息比较淡,但在帕派瑞斯出现后,这一小片区域似乎猛然间明亮了起来。

见到我后,帕派瑞斯眼睛一亮,兴奋地冲我挥舞着手臂。嘿,弗瑞斯克!见到你可真高兴!

他伸出手,一幅想要和我击掌的样子。我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了对方被遮掩住的下半身。

那像大棺材一样的器械中盛满了蓝色的透明胶状物质,七八根导线的接头被埋在其中。而胶体和导线下面的,是帕派瑞斯溃烂至白骨的下半截身体。他的双腿已经完全没有血肉,只余下惨白的骨头。盆骨之上是一小节脊柱,再上面,是巨大的创面。那场面称不上血腥,因为根本没有半点鲜血,巨大创面上是褐色的脓液,皮肤边缘处还在隐隐往外渗出黄色的组织液。

我努力忽略那合成香精的味道和夹在其中淡淡的腥臭,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掌,试图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样子。

弗瑞斯克的头被砸到受了点伤,有些东西忘记了。你会帮忙让我们的朋友感觉好点的,对吗?杉斯在我身后说。

哦,可怜的弗瑞斯克。那时的帕派瑞斯同情地看着我,这么跟我说着。放心吧!伟大的帕派瑞斯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

“你在想什么?”那朵花问。

我回过神来,低头看着它。它总是突然消失,突然出现。那纤细柔弱的茎叶立在这片废墟中,格格不入得像是个幻觉。见我没有回答,它又问了一边:“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说。

“你刚刚在想着什么。”小花坚持说。“不过没关系,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对你了如指掌。”它咯咯笑起来,嫩黄的花瓣随着它的笑声而微微挥舞着。

“毕竟,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没说话,拍掉身上的土,确认身上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后自顾自的向前走去。杉斯的激光炮是个大麻烦,躲闪起来对体力消耗很大。找个保证那怪物不会发现的地方好好休息是当务之急。

小花悄无声息地缠绕到我的身上。那轻微却不容忽视的摩擦感觉不太舒服,但我没有出声阻止,任由它把细细的藤蔓绕在我的胳膊上,然后把脑袋搭上我的肩膀。我不知道为什么它可以离开土壤,但在一朵会说话的花上纠结这些细节也许毫无意义。

“别担心,我们会干掉他的。”它轻声说着,柔软的花瓣浅浅地蹭着我的耳廓。“也许得多花费一点时间,但结局不会改变的。”

它趴在我的耳边,自顾自地说着,说着刚刚战斗中杉斯暴露出的疲态,说着它自己对杉斯的厌恶。“微笑垃圾袋”,小花是这么形容杉斯的。听到这个称呼,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笑了!”它明明应当看不到我的正脸,却似乎第一时间捕捉到了我的微笑,一幅欢喜鼓舞的样子,我感到它挥舞的叶子拂过我的头发。“你刚刚笑了,是不是?”

我没有回答,问了它另一个问题。“你讨厌杉斯。那帕派瑞斯呢?”我用随意的语气问。尽管没有亲眼见到,但我知道它一定和帕派瑞斯已经打过交道了。“你讨厌帕派瑞斯吗?”

小花安静了片刻,用一种装腔作势地语调回答,像是一个小孩努力模仿大人的强调与样子。“哦——帕派瑞斯那家伙是个有趣的玩具,但他没有脑子,对我们没有威胁。”它顿了顿,似乎在为发声而积攒力气。“如果……如果你看不惯帕派瑞斯,我们也可以解决掉他。”

它的声音一开始有点犹豫,但很快变得坚定,腔调中满是决绝的不容置疑,这让我莫名地有点想笑。

“哦,小花。小花。你知道的,不是吗?”我轻柔地问。“这和看法无关。唯一的结果,唯一的途径。方法只有一种,不是吗?”

我感到小花僵住了。带着某种恶意的好奇,我等待着它的答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它最后只是这么说着。

 

 

 

*

杉斯每天外出去做什么?我曾这么问帕派瑞斯,那时的他还能坐起身来,津津有味半趴在那棺材一般的床边听广播。我不知道这种鬼地方为什么会有广播信号,那收音机是杉斯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他鼓捣几下后这小小的铁盒子便重新放出声音。那是一个高亢而空洞的电子合成男声,带着似乎足以燃烧至世界末日的激情,慷慨激昂地主持着问答秀节目。

杉斯?哦,他应该是去在外面游荡着偷懒睡觉,偶尔捡一些可能用得上的金属、零件之类的。帕派瑞斯心不在焉地回答。

用来做什么?我又问。

收音机大声喊出下一个问题。帕派瑞斯聚精会神,直到听到问题的答案,才意犹未尽地回答我。

当然是为了吃……等等,在这里我们现在不是金属做的了。也许是做一套能让现在的我在外活动的装甲?我不确定,没人能弄清楚杉斯的所有想法,就连加斯特博士也不行。

什么?……你们曾经是金属做的?……加斯特博士又是谁?

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失忆了……伟大的帕派瑞斯不应该犯这种错误!

帕派瑞斯终于把所有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满脸认真地说。

在来到这奇怪的地方之前,我和杉斯是加斯特博士的助手。加斯特博士是皇家科学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家、创造者!他研究的东西非常、非常深奥,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能弄明白,即使是他的学生也不能。伟大的加斯特博士分身乏术,于是决定亲自创造了一个助手。他制作了一个有着超凡分析运算能力的、有灵魂的机器人,并给他取名为杉斯。没错,就是我的那个懒骨头哥哥!他虽然总是懒洋洋的,但其实聪明的很。

帕派瑞斯说着,把头枕在胳膊上,歪着脑袋看着坐在地上的我,几缕柔软的白色发丝垂在脸旁。

杉斯那家伙不喜欢外出,总是待在实验室里,除了对加斯特博士的尊敬和对科学研究的热情以外,他看起来和一个普通的冷冰冰AI没什么两样。加斯特博士担心他的身心健康,便决定给他再做一幅有关情绪和感情的系统。当时的研究到了紧要关头,博士便把系统先安装在另一个机器人的躯壳里,打算等实验结束后再给杉斯组装上去。但是呢,这个机器人躯壳一不小心也有了灵魂。伟大的帕派瑞斯就这样诞生啦!

然后呢?加斯特博士还有升级杉斯吗?他现在看起来一点也冷冰冰。我问。

没有。说实话,我也没有见过冷冰冰的杉斯是什么样子。有时候他是很糟糕啦,又爱偷懒又邋遢,不过……不过对我来说他真的是个超棒的兄弟!我能感受到他的感情。我的内核完全是按照他的参数设计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共用着一套完整的系统。这样,我们就可以分工合作啦。我不用整天呆在实验室就能知道研究进度以及博士的需求,他不用出门也可以感受到与不同人交流是什么感受。本来担任外出勘察采样任务的是我才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我的身体却变成了这幅糟糕的模样。唉,杉斯那么瘦弱,要是受伤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要把自己武装得严严实实。对了,你的伤口……疼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说实话,没什么感觉。帕派瑞斯耸耸肩。但杉斯总是忧心忡忡的。他应该在努力维持这机器的运转吧。我说我无所谓,可他坚持要这样做,说这些粘乎乎的东西能让我感觉好一点。

我点点头。帕派瑞斯腰部的伤看起来足够骇人,难怪杉斯会为此担心。我靠在那台机器上,继续和他一起听那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问答秀。突然间,我想起了一个之前一直被我忽略的问题。

那我呢,帕派瑞斯?我仰起头问他。我是谁?

你是弗瑞斯克。帕派瑞斯低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温暖的色泽。是托丽尔女士的孩子,是艾尔菲斯博士的学生,是个可爱的人类,是我和杉斯的朋友。

 

 

 

*

如今,帕派瑞斯口中的他那“瘦弱的”兄弟,此时就在我面前,雾蓝色的金属盔甲映着暗淡的光泽,巨大的激光炮炮口正对着我。

我知道,杉斯早已对这片废墟了如指掌。即使眼部的金属、凝胶和半导体变成了真实的眼球,借助一点他自己搞出来的小道具,也能迅速找到我的位置。

“你跟帕派瑞斯是怎么说的?”我率先出声,打破这沉默的对峙。“你用了什么借口来解释我的消失?”

杉斯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半晌后低声说:“我很抱歉。对不起,弗瑞斯克,但我别无选择。”

“聪明的杉斯今天依然愚蠢。”小花在我的肩膀上咯咯地笑出声来,用嘲弄的语调说着。“我还以为那个弗瑞斯克是你的朋友呢。多么真挚的友谊啊!”

“闭嘴,小花。”我没有看它,继续盯着杉斯。“在我失忆的那几天,承蒙照顾了。

“不过,你完全不用内疚。我很惊讶你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我不是弗瑞斯克,杉斯。我的名字,是查拉。”

 

 

 

TBC


【探险组/麦棉】乔迁之喜

流水账小短打。ooc属于我。


又名:石棉当主播


*


麦哲伦给石棉在社交网络上注册了个新账号。


一开始新账号默认关注了二十多个人,从美妆博主到“炒股大拿”到冷知识博主,完美地避开石棉感兴趣的所有领域。粉丝只有一个,是官方账号。注册完麦哲伦喜滋滋地说棉棉你以后把拍的照片多发一点,偶尔直播一下,粉丝很快就会蹭蹭蹭涨上去啦。对此石棉嗤之以鼻,接过手机后毫不留情地退出界面,之后再没看过第二眼。


一段时间后麦哲伦悄悄地再登录上那个账号一看,关注里多了几个宣传“十天内治愈矿石病”的号,一看就不是石棉自己关注的。粉丝从一个变成十六个,点开一看,一水儿的僵尸号。


麦哲伦有点沮丧,拉着石棉的手哼哼唧唧:“为什么啊棉棉,随手po几张照片明明一点都不麻烦。”


石棉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抽出来,念着没几天又要分别几个月,也就由她去了。“整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麻烦死了。姑奶奶去探险是为了自己,才懒得给别人看。”


“可是我想知道棉棉去了哪里。”麦哲伦惆怅地说,“我想看看棉棉看到的景色是什么样子。”


她说话的时候低着脑袋,长睫毛垂着,连耳边总是亮晶晶的坠子似乎都黯淡下来。石棉受不了这样子的麦哲伦,也不明白一年之中将近二百天都只有无人机相伴的麦哲伦怎么养成的这幅样子。


“当然是因为棉棉对我好我才这样。”对于石棉的疑问,麦哲伦理所当然地说。“对于讨厌的人我可是很凶的!”


麦哲伦对“讨厌的人”的定义很微妙。简而言之,就是约等于没有。对于石棉而言基本上所有人,也许除了她自己的小女友,都是讨厌的人。但她认识麦哲伦这么久只见过对方生气一次——用无人机直接轰炸偶尔遇到的偷猎团队,除此之外麦哲伦似乎总是能笑脸相迎。


这场关于上传照片的对话最后在分别前黏糊糊的共处中不了了之,但石棉还是在之后旅途中等待物资的时候随手发了几张照片上去。没办法,选择的代价。


探险的生活总是充满意外。天灾人祸是意外,麦哲伦是意外,她自己也是意外。石棉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变得拒绝不了眨巴着眼睛、满脸认真地说“我想看到棉棉的脸啊”的生物,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变成直播博主。她臭着脸将随便买的设备带上,丝毫不在意任何直播需要注意的细节,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时候恶意地摇晃摄像装备。


一开始关注的人只有个位数,但石棉对此毫不在意。她把这玩意儿当成自己影像记录的补充兼给女友的留声机,偶尔几句没头没尾的发言只有在冰天雪地里看回放的麦哲伦懂。


在某一天石棉向当地居民借宿的时候品尝到了一言难尽的特色菜肴。她将镜头对准那色泽形状皆很微妙的肉块,突然想起了罗德岛的博士,便对远在空间时间另一端的麦哲伦嘟囔道:“像源石”。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她的视频被奇怪的账号转发了,配以让石棉莫名其妙的文字:笑死,不同领域的“企鹅肉”!探险生活中的竟然是这样的……


底下的评论有“营销号biss”,有“只有我觉得一点也不像吗”,有“我觉得把当地菜肴形容成源石那鬼东西不合适”,有“这个姐姐好帅我可以”……各种各样,不一而足。一天半后,结束一天工作缩在被窝的麦哲伦才看到了回放和帖子,有点担心的她偷偷又登录上那个账号,发现石棉在录完发布后压根没再上线过。这个号的关注列表里也被石棉清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爱发冰原和企鹅照片的账号——麦哲伦她自己。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石棉收获了一小波粉丝。她一开始不想去理会,但很快石棉培养出了新爱好:和网友们斗智斗勇。闲下来又不想看天看树看石头的时候,她便好整以暇地坐在镜头前,专门挑那些戾气深重的弹幕或评论骂回去。在看到一条说“感染者不好好等死还瞎折腾,浪费资源,活该瞎一只眼”时,石棉挑眉一笑,撩开头发,故意将那只异色的眼睛凑近镜头。


“我得病碍着谁了?姑奶奶就算只有一只眼也比你脑袋上那俩废物窟窿看到的东西多。快闭上你那pi//眼滚到一旁哪凉快哪待着吧!”


她吐着舌头比中指的截图迅速流传开,这让石棉突然火了起来。粉丝数量开始疯长,评论的走向也开始变得奇怪了起来。石棉无意间一瞥发现弹幕清一色的“姐姐求骂”时被吓了一跳,只能感慨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变态真多。


石棉的粉丝数量达到十万时她正好刚刚回到罗德岛。她的晋升和换双人宿舍的文件一起被阿米娅交到手上。阿米娅笑眯眯地说“欢迎回来,石棉小姐现在很受欢迎呢”,石棉本以为只是客套,在去新房间时却逮住一个偷偷摸摸想要往房间里放礼物的小干员。


“我……我很喜欢您的视频和直播……!”对方结结巴巴地说,紧张地不敢与石棉对视,“您让我……让我知道感染者也能勇敢地活出真实的自己!听说您晋……晋升了,恭喜您!”


如果是以前的石棉会目不斜视地走进房间,再碰的一声把门甩上,如果麦哲伦在的话会开开心心地一边道谢一边替她收下。而现在麦哲伦不在,石棉也只是挑挑眉,一言不发地接过了礼物。小干员受宠若惊,一连鞠了三个躬表达感谢,仿佛自己不是送出礼物而是收到的那个。


人真是奇怪。石棉想。不过她一向不爱思考类似的问题。她把礼物放到一旁,坐到床上发了会儿呆,最后决定趁着空闲,稍微装饰一下这个如今已经属于她和麦哲伦的房间。


END


【双黑】与世无争(4)

赛博朋克AU

 

Summary:太宰治对于中原中也的不辞而别始终耿耿于怀。


前文 :  1    2    3

 

*

 

黑暗。青黑色的黑暗。

 

 

混乱、迷茫、黏腻,但是温暖。

 

 

但很快,黑暗仿佛被稀释一般,渐渐有光渗透进来。眼前骤然一亮,接着是不知所云的片段。

 

 

像对付那些老掉牙的家电机械一样,用力捶一捶脑袋。没什么用。眼前的景象依然仿佛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录像带,抽搐着跳动,画面模糊而遥远。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觉得一动不动的感觉傻透了,于是便向着画面的方向走过去。

 

 

头好痛。腿好沉。每一步都好辛苦。突然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着他的名字,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没错。有人在后面,在喊叫,在喊他的名字。但是——

 

 

他的名字是什么?

 

 

中原中也猛地从梦中清醒过来,头痛欲裂,浑身冷汗。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下一秒就会炸开,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视野晃动起来,呕吐感翻江倒海地袭来,他干呕着却吐不出任何东西。

 

 

一旁的男人歪着脑袋,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终于醒啦。”男人笑眯眯地说,声音轻柔。

 

 

中原中也眯起眼睛,警惕地盯着对方。

 

 

男人仿佛浑然不觉他的敌意。

 

 

“我是费奥多尔,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名字……刚刚在梦里似乎有人喊过他的名字……

 

 

“……中也……”中原中也皱着眉,努力回想着梦的内容。“……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

 

 

“好孩子。”费奥多尔给了他一个鼓励性的微笑。“那么,你的编号呢?”

 

 

编号?什么编号?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看着中原中也茫然的表情,费奥多尔笑容不变。

 

 

“看来你需要一点外界帮助。”

 

 

他朝中原中也走过来。中原中也本能地想躲开,但腰部的束缚带将他牢牢地固定在那里。

 

 

费奥多尔拉出来两根针头似的电极,接到他的胳膊上。一股凉意渗透进来,中原中也觉得骨头深处仿佛要结冰一样,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睡吧。”费奥多尔微笑地说。“醒来后你就能想起来了。”

 

 

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睛。

 

 

 

 

“姓名?”

 

 

“中原中也。”

 

 

“编号?”

 

 

“伊-4190-丙。”

 

 

“备案号?”

 

 

“无备案。”

 

 

“当前状态?”

 

 

“各部分机能状态良好。”

 

 

“当前任务?”

 

 

“辅佐您的同时保护您的安全。”

 

 

费奥多尔再次微笑起来。

 

 

“我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的,中也君。有你的帮助,我们可以更快地推翻这个肮脏的时代。”

 

 

“如您所愿,先生。”

 

 

“去准备一下。我们很快就要开始行动了。”

 

 

“是,先生。”

 

 

中原中也维持着面无表情,直到费奥多尔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他来到据说是为他准备的房间,重重地靠在沙发上,把整个身子陷进去。

 

 

刚刚用那样的状态糊弄过去了那个叫费奥尔多的家伙,不过……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中原中也本能地觉得自己不是什么人工智能一类的玩意儿,可意识中庞大的数据库让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自己可能不是人类的事实。

 

 

脑海中一时间多了大量奇怪的信息。他强忍住恶心与眩晕的感觉,仔细的分辨起来。

 

 

一大堆奇怪的参量和编码让他头痛,中原中也把那堆奇怪的玩意儿丢到一边,去查看突然出现在脑海的、奇怪的影像。

 

 

打斗声、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鲜血、惨叫……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第一视角让他觉得一阵恶心,他晃了晃脑袋,勉强分辨出自己似乎是在完成一些血腥的任务。从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来看,自己完成得……还不错。

 

 

在他处理这些信息的时候,意识中另一块区域很奇怪。中原中也总觉得它并不应该存在于那里。

 

 

那一块区域仿佛被上了锁,加了封条,之前似乎被完全地隐藏起来。但如今它的隐藏代码出现漏洞,就好像锁着的盒子出现裂痕。他利用漏洞轻而易举地跨过这已经破损的障碍,看到了盒子里面的东西。

 

 

信息内容是一段段不连续的影像。有虚拟的星空,有画着丑丑涂鸦的本子,有空掉的、油腻的便当盒,还有一个……很讨厌的黑头发的小鬼。中原中也呆呆地看着,直到突然间被费奥多尔的声音打断。

 

 

他迅速退出来,在原先破损的隐藏代码上重新加上一段属于自己的隐藏代码,小心翼翼地堵上盒子上的缝隙。

 

 

“先生?”

 

 

“……计划就是这样,麻烦你了,中也君。”

 

 

“能帮到先生是我的荣幸。”中原中也机械地回应道,定了定心神,往屋外走去。

 

 

费奥多尔安排给他的任务虽然称不上简单,但对于中原中也来说也不算十分困难。不管是面对怎样全副武装的人员还是机关重重的网络电网,中原中也总是能轻松地找到漏洞将其一举击杀,或是放弃费时间寻找可乘之机,一鼓作气一力降十会直接碾压过去。

 

 

几次任务之后,费奥尔多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倒是那个叫伊万·冈察洛夫的男人对中原中也颇有微词。这个家伙被完全切除了痛觉神经,对费奥尔多有着近乎狂热的忠诚。中原中也猜测自己被讨厌的理由多半是在某人面前太过于出风头之类,对他也就不以为意。

 

 

中原中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被做了什么手脚。他记不清在遇到费奥尔多之前的事情,只能确定在此之前他对自己的认知一定不是什么半人半机械的奇怪生物。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只是人工智能,但所有人似乎都满意于这个答案。图灵局没有备案?那只是他的上一位首领——中原中也猜他们本来想用“主人”这个词的——为了方便行事而动了点小手脚。

 

 

既然所有人都乐意这么认为,那便这样好了。中原中也继续伪装着自己是个完完全全的人工智能,继续完成着费奥多尔的任务。他猜不透这个看着有些病弱的男人有什么目的。那些任务看起来似乎就是单纯地为了破坏而已,但他不觉得费奥多尔没有进一步的安排。

 

 

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一定能猜出来费奥尔多在打什么算盘吧。

 

 

不过……那个人,是谁呢?

 

 

过去的记忆像快要决堤的湖水,摇摇欲坠。中原中也已经摸透了房间中监控的时间和死角,闲暇之余便装作待机的状态,慢慢地修复脑袋中一团混乱的代码。

 

 

乱七八糟的代码经过猜测着编写与整理,慢慢地像一团被理好的毛线球,堆在那个隐蔽的盒子里。破损较少的部分大多是一些过于暴力的东西,估计和他以前的职业有关,一个面带平静笑意的中年男人会微笑着说“干得漂亮”,一个红裙子的金发小姑娘会拉着中原中也的手要求他陪她去吃点心。

 

 

但那个小姑娘才是个不折不扣的人工智能,吃下去的东西得按时清理,否则会腐蚀线路。“就像以前的时代,养猫作为宠物,总得定期让猫把毛球吐出来。”

 

 

不知道是这个比喻太过微妙还是别的原因,这段记忆很清楚地保留在他的存储里面。

 

 

漏洞和乱码更多的那一部分,中原中也猜测是更为久远的回忆,则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格。

 

 

没有听不完的惨叫,没有洗不净的鲜血,没有乱七八糟的破损人体零件。天空很浑浊却也很平静,人造的夕阳会把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有个讨厌的家伙总是在他身边打转,会把重的要死的书包丢到他身上。

 

 

他们躺在天台上,沉默着看一潭死水一样的天空,看一群阴郁的鸟仿佛不祥的征兆掠过,看一架飞机遥远地飞过去,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一般的划痕。对方突然跳起来说我们把课翘掉吧,中原中也沉默片刻后说好。

 

 

找了一辆有点破旧的老掉牙的自行车,中原中也载着对方,一路费劲地蹬到“云井” 。他们把身上不多的硬币凑起来,用其中两枚搭重力井去了下城区,剩下的全都买了游戏币。

 

 

单纯地打斗没有意思,他们开始进行一个又一个的赌约。谁输了谁就去要那个壮汉身边姑娘的联系方式。谁输了谁就把身上的某件东西当掉换饮料。谁输了谁就一会儿去打电话让森先生接他们。

 

 

对方面色阴沉,中原中也骂骂咧咧,赌局就这样你赢一把我赢一把地进行下去,直到最后一把,那家伙看着仅剩的硬币忽然笑了起来。

 

 

——中也,当初打赌你输了,说好要做我的狗的。

 

 

——哈?!你又想搞什么鬼?现在突然提这个干什么?

 

 

——最后一把了,如果你赢,就一笔勾销。

 

 

——你这家伙才不会突然变得好心眼……要是你赢呢?

 

 

——要是我赢,你一辈子都得当我的狗。

 

 

刚刚还很灵活的游戏角色突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不听使唤,本来旗鼓相当的水平这一把却输得一败涂地。中原中也猜这绝对是因为对方对自己的机子做了什么手脚,却只是在那里暴跳如雷虚张声势地嚷嚷他耍赖。

 

 

为什么不立刻检查一下机器呢?为什么不当场揭穿对方呢?中原中也想不起来了。甚至连那个讨厌鬼的名字,他都想不起来。

 

 

想得厌倦了,中原中也便去处理那些繁复的编码。随着参数意义的一个个解开,他也终于意识到了有关自己的真相。

 

 

他会受伤,尽管伤口恢复得很快,但他依然会流血,有痛觉。这是中原中也相信自己不是机械造物的重要依据,如今看来却都是无凭无据的笑话。

 

 

——因为,那鲜血和痛觉,也都是人造的。从一开始,“中原中也”这一存在,就是机械和人体结合的实验产物。“伊—4190—丙”这一存在没有在图灵局备案,是因为这本来就根本不是属于人工智能的编号。

 

 

追根究底,他不过是一个军//队秘密的实验室产物而已。

 

 

心脏是核心的循环电源,脑前额叶含着微型处理器,骨骼和肌肉的强度明显增强,骨髓的主要成分是“砾石”——一种密度很大、在重力井里和调控重力密切相关的玩意儿。与此同时,他的脑干依然在调控着他的呼吸、吞咽和心血管运动,他那装着滤膜的肺部依然一张一缩呼吸着氧气,他的胃部依然会消化吃进去的食物,由血液把营养运输到那些异于常人的细胞里。

 

 

他不是人类,也不是人工智能。

 

 

他只是一个实验室造物,一个实验品。

 

 

中原中也苦笑着靠在墙上,任由金属墙的凉意渗进皮肤里。他曾经自以为是的一切真实性现在都被打上了问号,这个费奥尔多和他上一个首领对他的争夺如今看来显得荒谬的合理——两个组织在争抢一件好用武器的所有权,这看起来简直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没有揭穿那个家伙……恐怕,是本能地想更像人类一点,和这个世界、和眼前那个人多一点羁绊吧?

 

 

不过,近几年的记忆里都是些完成任务的场面,并没有那个黑发小鬼的身影。

 

 

守约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失约只要单方面就能完成。看来,他们中的至少一个人还是失约了啊。

 

 

毕竟,“一辈子”这种词语,本就不应该是碰碰嘴皮就轻易说出口的话语。

 

 

突如其来的警报的提示声响起来,把中原中也从思维中硬生生拉出来。费奥多尔快速地发来信息说让他去解决掉入侵者。

 

 

“是,先生……”

 

 

中原中也看着监控屏上显示的入侵者图像,愣住了。

 

 

入侵者站在那里,拿着一台微型笔电,冲摄像头一笑。

 

 

屏幕猛地黑掉了。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但中原中也确定那家伙绝对是记忆中黑发小鬼的成年版。在看到他的一刹那,中原中也福至心灵,终于想起来了那人的名字。

 

 

……太宰。太宰治。

 

 

那个曾经一度占据他的回忆、如今入侵费奥多尔营地大楼的家伙的名字,是太宰治。

 

 

 

TBC



【双黑】与世无争(3)

赛博朋克AU

 

 

 

Summary:太宰治对于中原中也的不辞而别始终耿耿于怀。

 

 

前文烦请去合集里找~隔了这么久才更新真是抱歉(。)

 

 

*

 

五年的时间,足够稀释很多东西。太宰治记得学生时代浑浊却平静的天空,记得回家路上路边工厂机油的刺鼻的味道,记得单调稀薄的人造夕阳会把他和中原中也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当然,他的影子总会更长一点。

 

 

但是,他已经忘记了那场争吵的起因。无非是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太宰治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曾经学校里掀起一股复古潮流,几乎所有人都放弃了干瘪寡淡的食堂的饭菜,而是选择自己携带便当。

 

 

而太宰治就是个例外。他从来不会自己带便当,而是去偷中原中也的。也许“偷”这个字眼不太恰当——尽管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中原中也嘴上也这么嚷嚷——但太宰治确定那就是中原中也专门为他准备的。中原中也爱吃辣,但那些便当总是偏清淡的口味,菜色也几乎是按照太宰治喜欢的种类。日复一日满意的口感让太宰治一天天愈发有恃无恐起来,拿着精致的便当得意洋洋地在吃天天几乎都一模一样的便当的织田作之助面前炫耀。

 

 

争吵时两人都吼出了再也不要跟对方说话的幼稚发言,过后太宰治抱着暧昧而模糊的信心想,他自己绝对不会是先妥协的那个。

 

 

在以往的冷战中,先臭着脸来没话找话的不是他,先别别扭扭主动蹭过来的也不是他。先妥协的从来不是他太宰治,这一次也不可能是他。

 

 

于是太宰治不再去偷中原中也的便当,而是腆着脸去蹭织田作之助几乎每天都一模一样的超辣咖喱。走廊上、教室里,他垂下眼帘,轻飘飘地避开某人若有若无的视线,转过身子应和着搭话的女孩子,露出温柔而刻意的笑容,余光里看着中原中也生硬到狼狈地收回目光。

 

 

在太宰治眼里,对方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家犬。一部分的他心底泛起柔软的、想去揉揉那色泽明亮的发顶的冲动,另一部分的他却升起一股近乎残忍的满足。太宰治知道中原中也便当盒里的饭菜仍是自己偏爱的口味,知道机械操作和网络课程上他会借住庞大的机械设施作掩护偷偷看向自己,知道放学回家时他会故意磨磨蹭蹭,直到自己走向别的顺路的女孩,才假装洒脱地离开。观察全身心属于自己的弃犬,这这比驯服野狼本身还要令太宰治兴奋。他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自己所属物的一举一动和自己的设想一模一样,感到一种漠然的快感。

 

 

直到有一天,中原中也身边突然多了一个男生。

 

 

那家伙总是脸色苍白,动不动就捂着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弱不禁风,偏偏又像疯狗一样好斗。太宰治冷眼旁观,看着中原中也将那个一脸凶狠的家伙拉到身后,轻轻松松解决了前来挑衅的家伙,然后一幅哥俩好的样子勾着对方的脖子,溜溜达达地去学校里那个被称为“保健室”的地方——那里面有几张硬邦邦的床铺,临近过期的药品,不知道被转手了几次的零件和一个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医生。事实上如果植入体出现问题学生们更愿意自己解决或者去找织田作之助,这个“保健室”几乎和一间堆放垃圾的储藏室没什么区别。

 

 

有人说他们是合伙买了迷幻剂去那里嗑,有人则说原来那个中原好这口,这么频繁体力可真是厉害。大部分人只是沉迷于自己的世界对这种八卦感到麻木,偶尔个别人会抱怨那小子应该换个肺或者喉咙,咳嗽的声音实在太烦人了。太宰治托着下巴,盯着眼前桌面上零散的枪械零件,漠然地想,他的确需要换个肺,最好换个那种用了之后再也呼吸不了的。

 

 

太宰治不明白。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事情就突然间脱离了自己预计的轨迹。中原中也依旧没有妥协,他太宰治不会当先低头的那个。他比以往更夸张地和女孩子们互动,却在事后独自一人时感到一阵阵寡淡的反胃。不知名的烦躁攫取了他的身心。好累。好讨厌。好麻烦。

 

 

回家的路上他与中原中也擦肩而过,故作绅士主动陪一脸惊喜的女孩子回家。回去的路上他盯着寡淡的落日余晖,盯着身前细长的影子,像不知名传说中畸形的鬼怪。自从不和中原中也同行,太宰治便把大部分学习用具直接丢到学校而非每天携带。他把空荡荡的书包丢到一边,忽视地上那些机油的污渍,盘膝而坐。孤零零一个人在脏污的地板上盯着虚拟的斜阳逐渐消失,这听起来似乎显得有些孤独和凄凉,但事实上,太宰治觉得现在自己好极了。

 

 

好极了。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好极了。那一瞬间,太宰治觉得神清气爽。他拆下右边义眼的绷带,闭上左眼,直直地看向天边的模拟太阳。组成那巨大光球的灯极有些已经不能正常运作,部分是因为老化,部分则是因为零件被偷走,那片光晕的色泽和亮度因此而不甚均匀。太宰治眯起那只义眼,仔细看去,有几片灯极因为接触不良而不断闪烁着。

 

 

就像书中提到的暮星一样。

 

 

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消磨时光了?在被森鸥外“收养”后的这几年里,他的生活大部分好像被泡在名为中原中也的墨水里,每一处都带上了对方的洇痕。这不对,这样不好。他太宰治就应该冷眼旁观这庞大世界的污浊,再清清爽爽地决绝离去,而非因强制安排的工作被另一个灵魂束缚住,徒劳而迷茫地在原地旋转,机械地徘徊在既定的轨迹上。

 

 

自那以后的太宰治爱上了独来独往。他溜进那些早已被封存的信息垃圾场,在浩瀚的光网中寻找感兴趣的、玻璃碎片一般的信息残片。有些是早已被zhE/ng/府明令禁止的书籍资料,有些是死/刑/犯的记忆备份,处决后被随意的丢弃;有些是受伤之人无法负荷的噩梦,抽离后被封存于此;还有些是即使在这样不见天日的城市里也称得上见不得光的实验的废弃样本,草草处理后被随意地遗弃在这里。未知就这样不受任何规矩束缚地被一点点拼凑起来,世界的真谛仿佛在矜持地向太宰治招手,将它那厚重的裙摆微微掀起。

 

 

直到那一天。

 

 

中原中也突然消失了。

 

 

中原前辈去执行任务了。他和你不是一个组织的吗。面对自己状若漫不经心的询问,记忆中的男生这样冷淡地回答。

 

 

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来着?太宰治没有给自己的脑子里安装那些辅助记忆的小玩意儿。他对自己的脑子一向很有自信,但他总是刻意不去回忆五年前的那些事情,固执地将其封存在罐头瓶中,仿佛不去开启它的保质期就会无限延伸下去。

 

 

……芥川。他叫芥川龙之介。太宰治眯着眼睛,看着突然走进房间的男人。记忆中瘦弱而模糊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苍白的青年。

 

 

“太宰先生。”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微微低了下头。“首领命令,把这个交给您。”

 

 

那是一台型号有些旧的微型记录仪,太宰治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将它抛起来再接住,等着对方说接下来的要求。

 

 

没想到芥川龙之介一言不发,弯腰行礼后径直离开了房间。森鸥外这是什么意思?太宰治沉下脸,将记录仪接入,查看里面的信息。

 

 

视线里猛然出现了年轻时的自己。太宰治愣了愣,慢慢握紧拳头,看着少年时期的他拖着步子走在前面,突然回头,嘴角带着笑说,中也好慢哦,果然是因为腿短步子小吧?

 

 

这是……曾经中原中也的记忆。

 

 

他在中原中也的视角里,看着五年前的往事,看着他们一起逃课一起拌嘴一起回家,看着尾崎红叶带着揶揄的笑意教中原中也做出口味清淡的美味便当,看着中原中也轻而易举打趴几个尾随过自己、装着张扬植入体的家伙,看着他们发生那场最后的争吵,看着自己跟不同的女孩谈笑风生,看到视野里突然出现不正常的扭曲。

 

 

看到森鸥外带着温和而虚伪的微笑说,中也君,最近不舒服吗。

 

 

沉默片刻,中原中也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首领。过几天我就能自我调节恢复。

 

 

对方点点头。要注意身体呀,中也君。森鸥外柔声说。你的身体可是港口黑手党宝贵的财产呢。

 

 

接下来的片段不时出现片刻的扭曲和模糊。太宰治仅仅抿着唇,浑身僵硬地看中原中也找到芥川龙之介要求对方帮他掩人耳目并对外人保密。在保健室里中原中也蜷缩在那硬邦邦脏兮兮的床上,眼前白茫茫一片,仿佛过去一个世纪之后白色消退,太宰治看着视野里呈不自然角度弯折的小臂,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刚刚中原中也自己捏断的。

 

 

那时的中也,应该很痛吧。太宰治有点茫然地想。

 

 

之后的画面没有持续多久。某天晚上在尾崎红叶担忧的眼神里中原中也道了晚安后回到房间,他躺下,闭上眼睛。一片黑暗。

 

 

记忆片段结束了。

 

 

太宰治在黑暗中安静地坐着,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退出后他发现记录仪储藏空间里多了一个文件。

 

 

那是一份……合同。一份契约,一份转让协议。一份……港口黑手党首领将伊-4190-丙所有权转让给下一任首领的转让协议。“伊-4190-丙”的任务是帮助辅佐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直到永远。

 

 

那一瞬间太宰治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颤抖。他感到想吐。他讨厌用那一串代码称呼中原中也,那几个字符冰冷地刺入眼中,嘲讽着他曾经的自大,嘲讽着他其实根本不了解中原中也。“所有权”。这几个字莫名让他的心跳乱了一拍。

 

 

突然一串乱码冲进他的意识。太宰治一惊,立刻建立起密不透风的防御墙。这不是森鸥外的风格。太宰治皱着眉,小心地将那团信息乱码剥离破译,一段被临时加进去的消息慢慢显露出来。

 

 

那是……一条警示。零散的信息拼凑到一起,叙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伊-4190-丙”是军//队的秘密产物。曾经他们不愿和港口黑手党作对,但如今“伊-4190-丙”被无ZhE/ng/府组织劫走,军方大概率将会暗中出手夺回。

 

 

这段信息看着没头没脑,但加密手法、编辑风格都似曾相识。绝密的资料,熟悉的风格,太宰治知道这出自谁的手笔。

 

 

一个心存歉意的叛徒。一位早已分道扬镳的故人。

 

 

消息暗示的意味很明显——这场有关“伊-4190-丙”的事情将会是一滩危险而浑浊的浑水,对方在警告太宰治最好明哲保身,不要牵扯太多。

 

 

纷至沓来的凌乱信息,错综复杂的势力勾结。森鸥外想用“伊-4190-丙”的所有权作为筹码让太宰治回归港口/黑手党,而这让太宰治觉得可笑。他想中原中也才不是能被你们争来争去的东西,那个矮子蛞蝓的忠诚只有那家伙自己可以决定。当初他太宰治都没能得到的东西,怎么可能由这帮老狐狸自欺欺人的一纸空文所决定?

 

 

如今的太宰治已经过了张扬叛逆的年纪。在同事和后辈面前他是平时吊儿郎当、关键时刻却很靠谱的同僚与前辈,但现在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主意。这个念头出现的突兀而荒谬,太宰治带着缜密与狂热将它完善成一个疯狂的计划。

 

 

他要去把中原中也救出来。不是“伊-4190-丙”,就只是中原中也,把他从劫走他的组织手中,从军、队手中,从港口黑/手/党手中,把中原中也救出来。

 

 

太宰治知道这个计划很可笑。他没有武器,没有权力,没有背景。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武、装侦探社为了平衡港口黑手、党不断扩张的势力,想必会加入zhE、ng府那一边吧。他不想让有恩于自己的福泽先生为难。他甚至不能确定现在中原中也的状态,也不确定对方如今的意愿,是否还愿意留在港口黑手党。

 

 

太宰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芥川龙之介正守在门口。

 

 

“我要去见森先生。”他说。

 

 

即使是那位故人,想必也不能轻松地穿透港口黑手党的信息防御。更何况那则加密的消息传来的恰到好处……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盯着前面带路的芥川龙之介,想,这家伙看着像个一板一眼的AI,想不到还是有人情味的地方嘛。

 

 

“芥川君。”他突然发声,“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芥川龙之介目不斜视。“在下无法保证。”

 

 

“不是什么麻烦事啦。请你帮我给武装侦探社的中岛敦带个话,就说,麻烦他把我之前让他保管的信封交给社长。可以吗?”

 

 

“……”

 

 

“哎呀,不是什么对你们组织不利的东西啦。芥川君想知道信封里面是什么吗?”

 

 

还没等芥川龙之介回答,太宰治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是辞呈哦。只是一封辞呈而已。”

 

 

 

TBC




近期应该会争取尽快把这个坑填完……!(握拳)

很荣幸这次能和诸位老师一起合作……!!

旦鸟:

undertale papysans向合志二宣及预售链

占tag致歉!

本次合志内容为undertale及其衍生AU中两位角色(papyrus/sans,斜线分攻受)cp向同人图文合志,包括并不限于undertale原作世界、underfell、underswap、horrortale等世界衍生创作,以及跨au骨兄弟创作,请自行避雷。

合志本体无年龄限制内容,但电子番外彩蛋有NC-17级内容,请注意。(电子番外为彩蛋内容,请在合志中自行寻找线索获得番外压缩包密码)

p1为合志二宣请仔细阅读,p2-5为合志预览图,特典图透以及立牌施工状态图。请注意如果特典预售的售出数量过少则流团不做。


⚠️同人本仅为同好圈地自萌,购买后请勿上传至任何平台⚠️

请勿家长代拍!!!造成的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明星阵营级别的合志来了!!国内第一本帕衫合志来了!!!WOWIE!!!

主催:旦鸟(原po)

文手:@安那托利亚 /@古钱窗 /@未有团圆意. /@旦鸟 /@若叶似水 /@伊莉不是伊利 /@岚子浔/XXXfox /@Ash-Willard /@折耳喵 /

画手:@ICCCE /@布丁奶绿加珍珠 /@Veah棉 /@笨魔神w /@草哥君 /@脊脊 /@火鸡面 /@Sleepro /@圆滚滚的兽 /@咸木木木der /@海盐味的Satyy /@O.M.A—✧成为配得上阿姆斯特朗少将的人才能改名✧ /@EtherKo /@旦鸟 /@加应子(微博加應子70380)


预售链接:点这里 

【骨兄弟】疯子(swapfell)

是财迷和紫梅

Swap里蓝莓其实是哥哥,感觉紫梅应该也是哥哥。

头痛时的产物 通篇胡言乱语 

所有ooc属于我美好属于他们

 

 

 

*

帕派瑞斯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问题。但思想就是个奇妙的东西,他明明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的的确确只能存在于自己的脑子里,明明存在于自己的脑子里却又不受大脑控制。于是在某个平平无奇的无聊的下午,一个问题就猝不及防突然出现在帕派瑞斯的脑海里:他的兄弟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呢?

 

 

说来奇怪,这应该不是个问题才对。他们住在一起,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知道杉斯是什么样的。但当他真正认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些所有的形容词,那些描述,那些印象,都像是孢子一样来自别人的口中,被风吹到他的思维中然后生根发芽。那些形容是别人想法的碎片的回声,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回响震荡不休,震得他从来没有听到过来自自己的声音。

 

 

虽然称不上久远,可帕派瑞斯的确已经记不太清以前的事情了。裂缝的存在比玻璃更持久更引人注目,有些无关紧要但称不上愉快的记忆反而根深蒂固,比如说第一次尝到杉斯三明治的味道。他记不清杉斯为什么要这样迫害自己的幼弟也记不清为什么自己有勇气去品尝那看起来就很邪恶的东西,但那毁灭性的味道却永远的钉在了他的脑子里。

 

 

所以说,起码这一点,“杉斯做的东西很难吃”这个观点是的的确确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这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结论,但帕派瑞斯一向是个乐观的怪物。他抖抖烟灰,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杉斯是不是个聪明的怪物。

 

 

听起来有些跳脱,但这是个好问题。帕派瑞斯思忖着,这应该算怪物的本能。你每遇见一个怪物,都得先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然后才能采取合适的对策榨取对方的价值,不是吗?生存本能,生活在一个大环境里就是这样。可很快他再次被卡在瓶颈:他之前从来没有用这样的问题衡量过杉斯。也许是因为潜意识中杉斯的存在先于生存的概念?帕派瑞斯不清楚。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对方比自己更加年长,他的存在先于自己的存在是事实。

 

 

平心而论,如果他们之间毫无瓜葛,帕派瑞斯可能不会将对方归为聪明的那一类。在一个穷困潦倒的地方日复一日费心费力地准备那些凶残的陷阱,只为了等待抓捕下一个不知道哪辈子才会出现的人类。明明自己是个称不上强大一不小心就会灰飞烟灭的怪物,却执着地要加入那个凶残暴力的蜥蜴麾下,去服务那位对住在雪町的底层阶级的重视程度也许还不如袍子上的一块污渍的女王。这怎么想都不是些聪明睿智的举动。不过这么说也许不太公平,毕竟艾尔菲斯并不是真的蜥蜴,而如果他真的和杉斯毫无瓜葛他也不会对对方的日常活动和身体状态了如指掌。

 

 

于是帕派瑞斯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自己的兄弟不能被这么简单的衡量。不,这应该是杉斯的问题才对。这套“本能直观判断法”明明适用于其他所有的怪物却偏偏在杉斯这里出了岔子,究竟是谁的问题一目了然。于是帕派瑞斯尝试换一种思维方式。这一次他先得出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杉斯是个聪明的怪物,然后试着去寻找论据来填充这个苍白的结论。

 

 

起码,真的有一个人类掉到地底了。这种小概率事件真的发生在了杉斯每天徒劳无功的准备期间,那么他的所作所为也许就不能再被称为是徒劳而是未雨绸缪。但是,但是……那些东西,那些看起来很吓人的玩意儿,除了帮帕派瑞斯狠狠地讹了一笔那个人类小子——顺便捞了点几个倒霉的雪町本地居民的油水,有些时候即使是已经习惯了杉斯存在的他们也会不小心中招——除了让帕派瑞斯赚了不错的一笔以外,那些机关并没有真的阻挡住人类。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如此,杉斯也从没有真的加入过那个麻烦的皇室保卫军。

 

 

这样看来,这似乎不是个可靠的论据。一件事情要怎样才不是徒劳?它的意义究竟在哪里?目的,过程,意图还是结果?帕派瑞斯答不上来,便很果断地把这个疑问和这个事实一起从脑海里划去。干嘛要纠结死磕一个问题呢?总会有别的角度嘛。

 

 

他蹲在地上,慢吞吞地抽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灰白的烟灰掉在雪地上熔出一片细碎的坑坑洼洼,像被一群小虫啃咬啮噬过后的景象。帕派瑞斯抬起头,隐隐约约地好像看到了自己兄弟的身影。又是无聊的陷阱。凶残,致命,危险。没有意义。突然间另一个想法钻进他的脑海,也许漏洞百出,但起码看起来是对的——杉斯每天总是活蹦乱跳、兴致勃勃的,在这片贫瘠困顿的冰天雪地中像一块烙红的石子一样滚烫扎眼。尽管他让这本就破败不堪的地方变得更加恶劣,尽管他的愿望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但杉斯总是向上咧着嘴角。

 

 

无论周围有多糟,杉斯总能让自己快乐起来。这似乎是只有聪明的家伙才能拥有的技能。但帕派瑞斯见过杉斯生气的样子,在他把被泥水浸透的脏袜子扔的到处都是的时候,在他嘲笑对方的料理的时候,在他——在他那次被杉斯逮到的时候。那一次都是安黛因的错。都怪她不怀好意地指出那家大酒店后面的巷子里有不少赚钱的生意——那种不需要一点本金,还能让你自己也“爽一爽”的生意。

 

 

帕派瑞斯不知道杉斯是怎么知道的。他发誓他只是去看了看但没有真的参与——那些迫不得已的的经营者在生存和有钱人的打压中苟延残喘,开出的价格低到令人诧异。他解释了,但杉斯依然很生气。不是那种气急败坏、无可奈何的抱怨,而是扯下嘴角,罕见地用他那巨大的骨头镰刀指向了帕派瑞斯。

 

 

回雪町去,对方面无表情地说,不然我就亲自砍断你的腿。

 

 

事后他不满地向安黛因抱怨(不敢相信杉斯居然这样对我,我又不是骷髅宝宝),但那个性格糟糕的科学家只是笑得前仰后合。真好笑,她带着恶意的笑容说,居然会有人担心你这种恶劣的混蛋。

 

 

接着她又补充道,不过我也觉得你赚不了这笔钱。没人愿意搂着一个满身焦油臭味的骨头架子睡觉的。啊——也许除了你那精神状态不怎么正常的兄弟,那个小疯子。

 

 

安黛因拖长的音调里带了些模糊的暧昧,仿佛在暗示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帕派瑞斯不予理会,回忆至此他又有了新的结论:也许安黛因是对的。他的兄弟。杉斯,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一个疯子!这个结论简洁而具体,听起来像是一条真理。这样就可以解决掉那些所有乱七八糟似是而非的矛盾和混乱,因为一个疯子可以聪明也可以愚蠢,可以怒气冲天也可以兴高采烈,就像那个人类的科学书里提到的那只注定不同凡响的盒子里的猫,同时死了也同时活着,哪种说法都不算错误。只要把选择题的所有选项都变成答案的一部分就可以保证永远正确,而只要始终正确,就没有人会再去纠结答题人真正的知识储备。

 

 

事实上,有时候帕派瑞斯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了解杉斯。他不知道自己兄弟眼眶上的伤痕从何而来,不知道对方瞳孔为何有那样的图案,不知道为什么杉斯坚持要带他来雪町居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一遍遍自不量力地去试图阻止那个人类,不知道为什么他偶尔喝多了的时候会搂着自己的脖子一遍遍说你值得更好的。同样的,他觉得杉斯也一点都不了解自己。他不知道是自己收了人类的钱后亲自破除掉对方设下的陷阱,不知道自己为了钱做了不少其他怪物不屑于做的事情,不知道自己见到了多少次对方灵魂破碎后的尘埃,却依然只能懦弱地束手无策等待着下一次时间的回归。

 

 

他能怎样呢?他可以做什么呢?在这一片萧瑟空寂的徒劳中,他什么都做不了。帕派瑞斯知道自己永远也不如自己的兄弟,可以以那样的热情面对日复一日毫无意义的虚妄。在这空间和时间都被封闭起来的地底,帕派瑞斯见过自己兄弟拉着他看自己设好的陷阱时的表情。对方看着那些狰狞的机关带着笑意,语气洋洋自得说着这次一定能抓住人类,可眼神却平静得像雪夜中深处的冷杉林。

 

 

指骨上传来尖锐的刺痛。烟烧到手指,燃尽了。满地烟头。如果杉斯见到可能又会大呼小叫。多可笑,骷髅明明没有肺部,颅骨下也本该空无一物,没有需要被麻痹的神经,没有思考起来会嗡嗡作响的大脑。他的兄弟选择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而理智地燃烧热情,而自己和他没什么两样。也许这就是答案,他们都是疯子。思考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疯子不用思考,疯子也不用追寻意义。

 

 

于是事情终于有了结果,问题终于有了答案。虽然事实上帕派瑞斯实际上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一个无聊的下午无聊地蹲着抽了一包烟而已。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END

 

 

 

 

 

 

本文灵感来源:“I could be bounded in a nut shelland count myself a king of infinite space.”虽然好像一点也没有体现出来ORZ

 疯子是我,不是他们。他们很好,写成这个样子是我的错。感谢您能看完这篇不知所云的文章。

 

一些关于MTT的个人想法和见解





 

 

 

 

不想干正事,只想摸鱼……今天就在摸鱼的时间来聊聊MTT这个角色,以下所有观点仅代表个人意见。

 

 

我在打一周目后,对MTT的印象基本是这样的:明星,烦人,自恋,不太好打,乱晃的腿以及那声“”oh yes~”。一个字概括,就是骚。但在二周目以后我觉得这个角色不应该仅仅是简单的“浮夸的机器人明星”这样一个形象。

 

 

我觉得,对他最贴切的形容,是“ambitious”这个词。MTT的梦想,或者说,野心,是有目共睹的。他享受注视,总想要成为大众的焦点、得到赞美与追捧。与其说他热爱表演,不如说这是为了吸引他人的眼球,成为明星也只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的最佳途径。同样,我不认为“热爱戏剧、暴力、血腥”是他完全个人的喜好,而是因为观众喜欢,所以他才会在节目中这样追求。

 

 

当然,这么说不表明“MTT是为了梦想才这么暴力,他本人最初的性格温柔善良blabla……”恰恰相反,我认为MTT是一个足够冷酷、控制欲很强的怪物,为了更好的达到目的,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不择手段。虽然似乎没有明说,但我们基本可以确认小幽灵napstablook家旁边的粉房子就是MTT幽灵状态时的住所。从里面的日记可以看出来,事实上和大多数幽灵的想法一样,MTT也是渴望得到身体的,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找到想要的、能成为明星的满意躯体。可能出于对blooky的感情和对梦想的坚守,他没有选择将就,直到他遇到宅龙。

 

 

从日记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和宅龙是在由MTT发起的“第一次人类同好会”上结识的。因此可以看出,他对人类最起码是抱有“感兴趣”的态度。作为无实体的幽灵,我想他的兴趣应该不是出于“杀戮”、“报复”或者“食用”(?)等恶意的原因,而是纯粹的好奇和想要了解。但就是对于这样感兴趣的对象,当宅龙提出要他作为“杀人机器”而获得身体时,他依然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从日记中他看到宅龙提供的外形速写后的欣喜推测而得)。很显然,这点“兴趣”完全不能成为阻挡他明星的障碍。

 

 

那么,为什么一定是“杀人机器”而非普通的机器人呢?因为宅龙是要拿这件作品去向国王羊爸邀功的。个人没有找到相关的细节,以下为我个人的猜测:这发生于猹和小羊死后,羊爸宣布要杀掉人类。发明出有灵魂的杀人机器让宅龙得到了皇家科学家的职位,但宅龙真的发明出来了吗?并没有。她做的只是找到一个有相关意愿的幽灵,并作出了一个有攻击性的机械躯壳。类比一下,就好像如今有人宣称发明出了百分百过任何类似图灵测试的相关检验的人工智能AI机器人,但实际上他只是找了个鬼附在机器人身上。并且,我推测羊爸是不知情的。因为有灵魂的杀戮机器人是对付人类极其灵活且有力的武器,他没有理由不试图批量制造。而幽灵家族尚存在一个成员。如果他知道了真正的制作途径,他最起码可以询问blooky的意愿。但这样一来会让小幽灵知道他的表亲的去向,根据后续剧情,他明显不知道MTT的真实身份。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宅龙的能力很强,MTT的确成为一个有灵魂的机器人,简单来说这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把戏,但严重的说,这可以称得上“学术造假”。不过很显然,MTT对此并不在意。

 

 

结合“杀戮功能”和MTT最初对人类的喜好,我想NEO才是最初的形态。但为了人气和更好的演出效果,他大多数场合以铁盒子的形象示众(参考帕的某通电话以及和汉堡裤的对话,MTT的长方形造型很受欢迎)。自己的一点小偏好是无关紧要的。

 

 

除此之外,和一众npc的对话以及玩家的经历,我们可以看出MTT是为全能型选手。娱乐节目主持,新闻播报,表演,歌剧都不在话下,而他的节目更是包括了相当多的常见综艺节目类型,并且几乎垄断所有电视节目。就“明星”这一职业而言,他无疑非常敬业和出色。更何况,他不仅仅是艺人明星,还是正儿八经的大老板。他有自己的品牌,自己的酒店,从汉堡裤的对话得知他对自己的产品有绝对的发言权,而非仅仅挂上自己的名字当类似“代言人”的角色。

 

 

MTT的目标和下一步打算十分明确,就是拥有更多的观众、更广泛的影响力。和其他地底居民不同,他是个非常有想法的存在。我猜测大多小怪会选择攻击人类是因为渴望自由、听从国王的命令,但发现你十分友好后大多停止了战斗(甚至还给了点钱当补偿)。但MTT不一样,自由和友善都不是他的目标,他只想要福的灵魂自己回到地上,拥有更大的舞台。他既不在乎向人类复仇也不在乎回到地面的自由,甚至也不在乎地底世界的未来(参考MTT为王的结局对话)。某种程度上他相当自私,在成为王的结局里他表达了对宅龙的歉意,但他急着寻找她与其说是为了友谊,不如说是为了让她帮忙巩固自己的地位以及维护自己的身体。但他又不是彻头彻尾的自私,屠杀线他选择了挺身而出,他说“因为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人”。有些人觉得MTTNEO就是白给一刀秒,但事实上他在剧情里是一个关键节点。如果之前没有杀光所有怪物的话,MTT会把玩家从GE线直接炸回NE线。

 

 

这么看来,MTT是个有野心、有实力、冷酷、以自我为中心的角色,从他的攻击和数值来看,他还是个危险的怪物。因此有些同人中把他描述成“娇弱小美人”的形象,我认为不太恰当。事实上MTT完全称得上高大,在游戏一开始的界面可以看出(P1),在福的一众朋友里他的身高仅次于羊爸,比帕高半头。以及,尽管喜欢粉色、喜欢高跟鞋,MTT无论灵魂还是机器人状态都是男性。(宅龙称呼他用he)

 

 

说了这么多细节,但事实上,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真实”。至始至终他看起来无所畏惧,面对GE线的福也称得上英勇,但事实上他一直在逃避自己抛弃了blooky的事实。带入他就是小幽灵表亲的身份,从鱼姐的电话(“他们会一天24小时看电视,然后他们就会练习这些奇怪的表演”)和MTT日记里的内容(P2)得知,他们曾经的感情很好,直到MTT不辞而别。他们分别了很久但显然MTT一直没有没有忘记对方,在PE线战斗的最后打电话环节,他听出来了对方声音,脱口喊出小幽灵的昵称但对方并没有听到(P3)。有趣的是,在PE线皆大欢喜后,他去找小幽灵提出合作,但从对话可以看出(P45),他始终没有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不说呢?是害怕暴露出来自己身为幽灵的过去吗?小幽灵沉默寡言性格有些孤僻,应该不会让这件事被曝光;是害怕对方不肯原谅自己吗?napstablook那么善良,更何况这样拖得更久岂不是更糟糕吗?我觉得,MTT是在害怕,是在不知所措。在镜头前堪称全能的电视明星不知道怎么面对被自己伤害过的重要的人,也害怕自己的出现和言行会再次伤害对方。作为和小幽灵称不上熟络的邻居,鱼姐在电话提及“napstabblook表亲的离去”这件事情上,都隐晦地表达了对其的不满(“你可别学他的表亲!”)和对小幽灵的关切(“对他好点,可以吗!?”),曾经和他亲密无间的MTT也许更清楚自己曾经的离去对于他的伤害有多大。再次感慨一下Toby老师对心理状态把控的精准,这个和主线剧情无关的小细节让MTT这一角色从“推进剧情发展的重要NPC”转变成了“有思想、有感情、有故事的角色”,让人意识到他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和故事,意识到UT的主线剧情只是其他角色生活的一个片段而已。MTT很强,他不是一个真的彻头彻尾的机器,尽管他没有过心(幽灵→机器人),但他有爱和感情。

 

 

再说一个个人猜想。在热地时福曾收到过小幽灵发来的好友申请,ID是NAPSTABLOOK22

。参考帕(coolskeleton95)和鱼姐(strongfish91)的ID以及外国常见的网名习惯,后面的数字很有可能是出生年份。故事发生在201X年,那么小幽灵很可能事实上是一位比很多怪物年长很多的长辈。从在蜗牛农场的对话推测,羊妈曾经是这里的常客。结合幽灵很难受到物理攻击的事实,幽灵们可能是怪物中相当“长寿”的存在。我们不知道MTT的具体年龄,也不清楚他作为幽灵度过了多久的岁月。在MTT为王的结局里他丝毫不重视地底的发展教育经济等问题,只看重眼下的狂欢,是不是因为他知道没有宅龙的维护,自己EX的形态不会维持很久,索性只享受当下呢?是不是他已经度过了足够久的岁月,久到认为有眼下的快乐足以,久到不再关心未来呢?

 

 

 

 

【【【接下来的文字有cp内容存在!严重cp洁癖者慎重阅读!!】】】

 

 

 

接下来聊聊同人。事实上,我认为,客观分析来看,最适合和MTT组cp的角色,是我们的小天使帕。这么说不是因为我是无脑帕吹、帕是万金油,而是因为两人的确有很多相性很好的地方。

 

 

首先,两个人都不是会把爱情放在第一位的角色。对于MTT而言他的野心和事业高于一切,而帕绝对不会减轻亲情(衫哥)和友谊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他们都不是恋爱脑的人,也会尊重对方重视的东西。其次,他们两人性格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都是相当自信(自恋?)甚至有点自说自话……两人的交流一定十分,畅通无阻且,和谐。以及,MTT和帕都是十分享受他人目光和关注的外向性格,帕可能会成为MTT荧幕上下最棒的助手。

 

 

事实上除了帕是MTT铁杆迷弟(拥有超多MTT牌子的东西[和帕的战斗中得知];为了见MTT甚至想住在讨厌的热地[电话中得知])还有个细节非常让人遐想:最初雪町帕给福出彩砖谜题时旁边的那台机器和MTT非常像,随剧情推进MTT出现后返回那间房间会发现那台机器消失了。而之后MTT在歌剧后也会给福出彩砖谜题,但在介绍规则时说“已经看过这些了”然后跳过讲解。那台机器究竟是不是MTT?这就留给大家猜想了。

 

 

Papyton这个cp在喔三上有一定的粮,但在国内冷的要命,国内大家似乎更偏向幽灵组。理智上来说blooky不是很适合如今的MTT,只是他记忆中温暖的一段往事、梦想高昂的代价,糅合着自责、愧疚和温柔的一个幻影,但同人嘛,总是可以展现遗憾、填补遗憾。幽灵组的故事是漫长岁月的陪伴,是曾经的庞大家族沦落的伤感,是日记里没能说出口的告别(P6),他们其实有很多很多可以去挖掘、展现。

 

 

最后说一下其他AU。事实上,我觉得很多AU中MTT都变成了一个符号化的存在,只是因为“有这个人物”而让整个设定更完整的一块扁平拼图。不同于各种设定完善而立体的骨兄弟,他的性格和经历变成只是背景一部分,而没有真的展现出MTT这个人物的精髓。在这里提一下lust这个AU。很多人一提到这个AU立刻会露出猥琐笑并想入非非,但事实上在这个AU中有一些严肃的东西。这里面的MTT不再是一个扁平的符号,但他的经历太惨了我不忍心把这个故事看完。虽然称不上非常了解,但仅此一个AU,我坚定地站papyton这个cp。

 

 

 

 

 

不知不觉哔哔了这么多,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看……如果真的有人看到了这里,感谢您的耐心!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想表达,作为帕厨看骨兄弟的粮很爽,但作为婷厨粮食好少啊啊啊!太太们康康papyton和幽灵组,也很好吃的啊——(破音)!!

 

 
PS:国外一般像这种cp简称例如papyton是不指明左右位的,/也通常不代表左右(例如papyrus/ mettaton),这对于像我这种左右无差互攻均可的人吃起粮来就很快乐,但雷逆cp的小伙伴在架梯子找粮的时候要有心理准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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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这里是安托。

懒癌晚期患者,被动社交的透明咸鱼。

目前主要会产粮的坑:

文豪野犬 (双黑)

UT(主 骨兄弟)

相关作品已经被归纳在合集里。

天雷乙女向。任何文不定期更新。请谨慎关注!

以上。

【骨兄弟】如果末日来临

原设骨兄弟。帕衫帕无差。


一些细节部分是我想象的,还请不要较真。


ooc属于我,人物属于Toby老师,美好属于他们。




*


杉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如果末日来临,你会带上什么跟你一起逃跑?梦里的人这么问。


他梦见他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裹着轻柔的毯子,缩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带着温度的光有点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他的兄弟在房间的另一端,坐在一张桌子旁,坐在那个人类身边。


帕派瑞斯,我们这是在哪里?帕派瑞斯,现在几点了?帕派瑞斯,我们晚上去烤比尔那里吧?帕派瑞斯,你在和那个人类做什么?帕派瑞斯……你还好吗?


无数个问题在他的口腔里打转,但梦境中特有的恍惚感像蛛网一样黏住他的舌尖。困倦和疲怠像沾满蜂蜜的触手,牢牢捆在他的思维和四肢上。


一阵徒劳后他放弃了挣扎。 算了,杉斯想,就这样,就这样看着也挺好的。也许……我应该再睡一觉。


但是在这方面他的兄弟从来不会遂他的愿。即使他一言未发,帕派瑞斯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扭过头来。


他没有穿着他的战斗服,而是穿了一件单薄的无袖T恤。他的胳膊搭在椅背上,从这个角度杉斯能看到对方洁白的肋骨。


杉斯!你醒了!帕派瑞斯大声说,语气里满是亲切的责备。快起来,懒骨头!你该动一动了!


好的,好的。杉斯听到自己懒洋洋地说。你们在做什么,兄弟?


我们在做测试!心理测试,杉斯!帕派瑞斯精神一振。人类的玩意儿,从几个简单的问题就能推断出你的心理状态和情感偏向。有趣,不是吗?你要不要也来?弗瑞斯克,念出来让杉斯也听听!


弗瑞斯克?那是谁?直到那个人类开口,他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这似乎是那个人类的名字。


如果末日降临,你会带上什么跟你一起逃跑?选项A,兔子;选项B,绵羊;选项C,鹿;选项D,马。弗瑞斯克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念着,似乎是从某本无聊的杂志上看来的。好了,四个选项,选什么?


可是——他们是有思想的独立个体,如果末日真的来临,我为什么要带上他们呢?我跟他们又不熟。帕派瑞斯困惑地问。


哦,帕皮!我忘了,你还没见过这些东西。弗瑞斯克说,比划着双手试图解释清楚。在人类的世界,他们不是居民,只是,呃,动物。就像宠物,或者……食物的候选?一般人类眼里的兔子,通常和你们在雪町的那位邻居女士不太一样。好吧,还是有点像的,和她弟弟比较像!


帕派瑞斯露出一点惊恐的表情,但还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好吧,好吧。那,马是什么?


你见过类似的。瀑布那里,亚伦就和马很像。只不过,人类世界这边的马有四条腿,有时还会被用作交通工具。


杉斯猜弗瑞斯克的描述可能吓着了帕派瑞斯。他肯定想象得是一种恐怖的怪物——想想看,膨大鼓胀的胸肌肱二头肌,十二块腹肌,还有,老天,四条腿!他还会向每一个路过的家伙秀肌肉和抛媚眼!


所以呢?你选什么,帕皮?弗瑞斯克催促道。


反正不选马,我还是搞不懂那是什么东西。帕派瑞斯诚实地说。话说,这个测试是测什么的?


呃,测试你的,爱情?测测你会被什么样的人吸引。D选项对应的是……我看看……啊,自由。马象征着自由自在,不受任何约束的人。兔子是外冷内热,绵羊是温顺,鹿是高贵优雅……


自由。睡意浪潮一边重新席卷而来,杉斯慢慢闭上眼,一边心不在焉地咀嚼着这个词,尝到其中一丝苦涩的滋味。他们……他们没有自由。在这地底下,自由从来都是虚妄的念想。


不,不对。那晃眼的玩意儿不是灯,是阳光!这不是地底!帕派瑞斯……帕派瑞斯他……深度睡眠和意识发散导致的朦胧感仿佛突然间被敲碎了,他本能地握住一根召唤出来的坚硬骨头,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了——一片——一片浩瀚的水域,无边无际的浪潮在风中彼此缱绻相拥。太阳,那巨大灼目的光球,此时只安静地蛰伏在在海平线处,温柔的光浸在水里。


海。这是海。


这是……梦。


我真不敢相信,在这种场合你居然还能睡着。帕派瑞斯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哇哦,这里的确有点凉。我们应该听托丽尔的建议,带上条毯子的。你冷吗,杉斯?


对方说着,伸出一条手臂,将杉斯搂住。他们挨得更近了。杉斯侧过头,看到对方依然穿着那件单薄的无袖T恤,衣角在海风中轻轻抖动。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上除了那件蓝夹克,还裹着一件明显大得多的外套。


他微微抬头,牢牢地盯着帕派瑞斯的脖颈。颈椎骨。坚硬,洁白,脆弱。看起来就像是骨头。再普通不过的骨头。


杉斯想把视线再往上抬一抬,看看自家兄弟的脸。他熟悉帕派瑞斯的所有神情,了解对方的心理状态,他能猜到对方在遇到漂亮的新鲜玩意会有怎样的反应,他对帕派瑞斯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可现在,他不敢再往上看。他害怕看到对方出乎自己意料的样子,也害怕看到的熟悉的景象。


毕竟……这只是个梦,不是吗?


余光里愈发明亮起来。杉斯猜是太阳慢慢升起来了。他之前没见过,但此时也并不关心这些。他听见帕派瑞斯惊叹于眼前的景色,听见他说这可真是壮观,听见他说听说日落也很漂亮,听见他说我们下次傍晚来看日落好吗。


自由。帕派瑞斯不知道什么是马,也没有享受过真正的自由。自由是什么?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是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吗?杉斯觉得眼睛很涨,可能是因为越来越尖锐的阳光,可能是因为一些解释不清的魔法波动,可能是因为一种更为玄妙的东西——人类怎么称呼那玩意儿?眼泪?


但骷髅是不可能有眼泪的,不是吗?


于是杉斯只是靠在自己兄弟的怀里,低声说好,我们下次来看日落。再带上薄毯子、番茄酱和速食面,我们还可以看星星。我们……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哇哦,听起来真棒。帕派瑞斯笑起来,我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阳光愈发耀眼,灿烂到眩目。杉斯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散乱的触感逐渐被收拢,飘忽的意识回到原处。杉斯能感受到身下沙发被破旧弹簧冲撞得高低不平的熟悉感觉。


杉斯没有睁开眼,但他知道,梦醒了。



*


也许帕派瑞斯不是雪町里最早知道“圣诞节”这个概念的怪物,但他是第一个把这玩意儿结合到日常里的。


那时候他们刚搬来没多久,当地毛茸茸的居民们礼貌而疏离地过着彼此的生活。没有皮毛的骷髅和与生具来的自来熟对于他们而言都很莫名其妙,早先杉斯不止一次地听到那些家伙会暗地里叫他们“怪胎”。


但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些,他的兄弟会解决这些的——帕派瑞斯总会找到和别人打好关系的办法。相比于骨头和重力,结交朋友似乎才更像是这个高个子骷髅的魔法。


杉斯懒洋洋的靠在门上,看着帕派瑞斯找来一团又一团的彩灯和彩带,看着他一边哼着歌一边用骨头在地上挖了大坑,又拖来一颗不大的雪杉树把它种进去。


然后呢,杉斯?帕派瑞斯装饰好彩灯后问。除了装饰一颗树,人类还会在“生蛋节”那天做什么?


圣诞节,兄弟。杉斯纠正道。


圣诞节,好的,圣诞节。除了和朋友们拥抱和欢笑,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杉斯笑了。没什么了,兄弟。享受生活吧。


杉斯猜帕派瑞斯是从某一次的睡前故事中记住的圣诞节。很明显,给一个骷髅宝宝讲双关烂笑话或者量子力学当睡前故事都不合适,于是杉斯讲了他知道的人类的事情。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我的兄弟总能记住最关键的部分,很厉害,不是吗?在某个翘班的间隙,杉斯靠在通往废墟的大门上说。而且,你敢相信吗?那群毛茸茸的家伙接受了。他们甚至开始往那颗树下堆礼物。一只怪物因为长得像故事里“圣诞老人的坐骑”而被挂满了装饰品。可怜的家伙。


门后的声音笑了起来,发出柔软的感叹。哦,你的兄弟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自从他比我高半头的时候他就不喜欢被那么称呼了。他觉得这太幼稚了,不够酷炫。


在我这个老女士眼里,孩子永远是孩子。沉默半晌后,门后的女士问。不过,为什么是圣诞节?我是说,圣诞节很棒,但人类有很多冬季的节日,为什么要选择圣诞节呢?


因为什么呢?因为帕派瑞斯总能快速联想到那些快乐的事情。因为他喜欢朋友,欢笑和团聚,因为终年不化的冰雪和刺骨严寒在他眼里也只是产生友谊的一种环境。


杉斯这么想着,但他只是耸耸肩,用随便的口吻说,可能因为他只记的这吧。


沉默。


我的朋友。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忧伤。我知道地底的生活……不尽如意,但还是有很多美好存在的。试着去爱这个世界,好吗?


杉斯用一个烂笑话岔开了话题。


“热爱生活”。杉斯不喜欢讨论这个,即使是和一位对烂笑话有着很棒品味的朋友闲聊,他也不喜欢这个话题。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根本、绝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世界。


老天,有哪个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迫一遍又一遍地重置人生的家伙会热爱生活?的确,一开始他很愤怒,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生活不过是汪空虚而混沌的泥潭,思考一两颗小石子要被丢到哪个方向根本毫无意义。杉斯承认这种心理状态不太健康,但很快他自己就释然了。


没关系,反正有帕派瑞斯会替他去爱这个世界的,积极,阳光,生机勃勃。他这么想着,便心安理得地继续麻木地面对每一天。他无法拥有的情感让帕派瑞斯来表达,帕派瑞斯不需要知道的事情由他来处理。


他们是天生一对。


杉斯漫不经心地想着,拖鞋边缘的绒毛被雪碴粘住,雪在鞋底嘎吱作响。雪町牌匾上的彩灯仍然徒劳地亮着,他脚下雪层破碎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有些刺耳,这份突兀让原本熟悉的道路显得陌生起来。


他来到那扇大门,在自己的老地方坐下,盘起腿。


敲敲门。他说。


沉默。


他自顾自一股脑地说了自己最近想到的双关笑话。有关灰尘和雪的。有关血和番茄酱的。有关骨头的。


沉默。


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滑稽的心理测试。题目是,如果末日来临,你会带什么跟你一起离开?奇怪的问题,不是吗?


沉默。


我有点想帕派瑞斯了。他小声说。


地下的世界没有太阳和月亮的更替,他们头顶的那片称不上是天空的浑浊空间总是一片暧昧而昏暗的阴沉。


杉斯在那里坐了很久,但是谁也没有来。



*


为什么自己只有一攻一血?为什么只有他为什么审判的任务会落到他的肩膀上?这样的问题不是没有考虑过。毕竟,他曾经是个喜欢刨根究底的怪物,研究未知和科学让他沉迷其中。


但自从监测到时间线的紊乱、意识到他们的生活被不断重置的时候,杉斯便不再十分关注那些东西了。


毫无意义,不是么?


他把自己的能力、过去、研究成果和真实想法一同隐藏起来,带着兄弟来到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雪町。


那些友善而乐观的邻居们知道这些后会怎么看待他呢?杉斯不清楚也不关心这些,但他明白,这其中没有人在知道他晦涩的研究、巨大的激光炮和堆积如山的脏袜子后还依然把他当做那个懒洋洋的、爱讲笑话的无害的骷髅。


除了帕派瑞斯。


帕派瑞斯了解他,就像自己了解对方一样。


不仅仅是对他自己,他的兄弟就是这样。尽管世界有时候烂得像一团扭曲的蛆虫,帕派瑞斯还是会微笑着迎接。


和他自己一点都不一样。


如果末日来临,他会带什么离开?


他才不会选那些愚蠢的动物,也不会选任何有那些特性的人。他会带帕派瑞斯,也只会带着帕派瑞斯。他会在那个恶魔毁掉地底世界之前带着帕派瑞斯逃离这里,在地底生灵涂炭之前跨过屏障。他知道皇家科学家那些有关决心的见不得光的实验,也知道那些宝贵的灵魂被藏在哪里。杉斯不想成神,他知道他的兄弟也不想。他们只需要吸收一个灵魂就可以跨过那该死的屏障,还可以变得足够强大来应对人类世界可能的威胁。然后,他们就可以去看星星,看海,看日出,去做他们所有想做的事情。


他们只想要自由。


……不,是他只想要自由。


杉斯抱着腿,用额头抵住膝盖。这只是他的私心,不是帕派瑞斯的。


自由就是去做想做的事情吗?帕派瑞斯已经做了想做的事情。他爱这个世界,于是便试着去拯救它。一次,又一次。


不自由的只有他自己而已。


如果现在帕派瑞斯在身边的话,会说也什么呢?他那么乐观,也许会笑着着说,学学我,伟大的帕派瑞斯,试着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的话……也许,解脱也算是自由吧。


杉斯站起身,没有理会裤子上的雪粒,也没有再最后看一眼那扇厚重的大门,一步步走向审判长廊。他没有用捷径,而是选择亲自面对这样的长途跋涉。


如今末日已然降临,他正在一步步走向自由。


而他们即将重逢。




END







这是一个我臆想中GE线审判战前的小插曲。


有些细节是我捏造的,比如说雪町的圣诞树是因为帕。因为感觉只有他们的房子是圣诞风格嘛……不过从npc对话看,我记得似乎是因为当地青年团伙欺负礼鹿往他身上挂饰品,大家为了安慰他又送给他更多礼物而形成的“送礼物”习俗。


最一开始的梦,也许是某次重置前的和平线遗留在衫记忆深处的碎片吧。


那个心理测试来源于百度。当初突然想到了这个题目,试着搜了搜居然真的有这样的测试……


虽然原设和众多au相比似乎是最温暖(之一?)的版本了,但我觉得从某些方面来看兄弟二人的关系依然有些……不是很,健康。他们似乎,无法在脱离彼此的情况下身心健康的生存下去。对彼此的依赖才是美好的前提,这样的关系怎么看都不是非常阳光向上的吧??(原作的魅力之一!)


“硬币的正反面”这种比喻也许已经用烂了,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描述非常符合他们。骨兄弟szd!!!(抹眼泪)


感谢愿意看到这里的大家。鞠躬。


敬文学。敬自由。


人心不死,创作不死。